从李世默到李录：以前证明自己伟大，现在忙着装逼和推责

2013年，李世默在TED告诉听众，中国的增长说明一党统治能干成大事。2026年，李录在哥伦比亚大学告诉听众，家庭房产财富大幅缩水，是中国产业升级付出的代价之一，随后又解释为什么中国企业值得投资。

处境变了，话说到最后，却还是让你相信共产党、把钱投进中国。以前大家变富，证明政府有本事；如今大家亏了钱，又被说成政府干成另一件大事所付出的代价。

李录把两件需要分别证明的事连在了一起：一些产业取得进步，以及家庭遭受的损失是取得这些进步的必要条件。电池做得更好，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家庭必须赔掉积蓄；一家车企成功，也证明不了官员把房地产管得好。

房地产泡沫膨胀时，政府并没有站在旁边看热闹。支持借贷、鼓励买房、推动棚改货币化，再从卖地中取得巨额收入，这些政策帮助做大了一个既给地方政府提供收入、又支撑它继续借钱的市场。

市场跌下去，政府自己的财政也受损。年度卖地收入从2021年的约8.71万亿元降到2025年的约4.15万亿元，地方政府的一项主要收入缩水过半。无论哪家电动车企业发展得好，它照样需要钱来维持部门运转、偿还债务，并养活那些维持统治的机构。

最直接的问题是，凭什么认定这些损失都是它想要的？它完全可能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没弄明白政策会怎样影响整个经济，等到发现自己的财路也被切断时，已经来不及了。

降低房贷成本、放宽购房条件、支持收购卖不掉的房子，都说明政府在试图阻止下跌。如果房产财富缩水只是它主动选择的强国道路，那么它后来为什么又要努力止跌，就需要解释清楚。

李录提供的故事却是：政府仍然有远见，家庭承担了代价，而便宜的股票成了看懂这盘棋的奖励。损失就这样被解释成了投资邀请，至于这些损失是否必不可少、是否始终受到控制，反而没有先被证明。

芒格那句到有鱼的地方钓鱼，填不上这个漏洞。一个市场便宜，可以是别人没有看懂机会，也可以是别人看懂了危险。掏钱之前，投资者需要知道，企业赚的钱能不能到股东手里，政府会不会突然改规则，让自己吃亏。

告诉投资者，你以后可能成为国家的“代价”，回答不了这些问题；预测股市迟早会成为政府的“目标”，也给不了任何可以执行的保障。这是在让投资者放下权利问题，转而相信当局下一步会作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

这套说法对政府和已经持有中国企业资产的投资者都有用：政策失败有了体面的解释，低迷股价有了乐观的理由。一个故事讲得动听，可以帮助把钱吸引进来，却证明不了这些钱最后还能回来。

李世默拿增长推销信心，李录的这套解释则靠替损失开脱来推销信心。话术从“你看我们治理得多好”，变成“你看懂我们，就知道这里多好赚钱”，最后还是让公众继续掏钱，替政府撑住那份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