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个中国人的谈话 05|怕做美国生意的人不再听话,为什么觉得犯罪集团会永远听话? “怕做美国生意的人不再听话,却以为跟自己有利益往来的犯罪集团永远听话。”
作者/采访者:Brennan Ruskell
受访者:刘,六十五岁,退休后移民美国
Brennan Ruskell:你觉得,这几年中国的网络审查出现了什么变化?
刘: 我用中国互联网用了几十年,知道以前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也知道后来哪些东西越来越不能说,这几年我又看到一些以前很快会消失的骂声留在网上。我不觉得共产党突然尊重被统治者了,它要是真尊重,先让被统治者有权利把它换掉,我的观点是,共产党脑子里肯定是想什么都管,这个母庸置疑,它就是这种组织,但是它却越来越难把所有人的不满都删光或者把人都抓起来,你想想,就算有了AI,一些审查还是需要人力的,你维护这个AI系统也需要人力,AI系统也需要不断耗费token,等等,也就是审查系统不论科技程度如何,都是需要耗费资源的,雇用人需要钱,token的显卡和电力也是钱,过去能让你闭嘴的钱、人和办法,现在是不是还够用?就中国现在的趋势看,这已经变成一个现实的问题。
Brennan Ruskell: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往钱上想?
刘: 因为让人闭嘴不是领导喊一句话,下面就能永远干下去,审核的人要工资,技术要维护,平台要养团队,警察要办事,单位要安排人盯着你,这些都得有人付账。以前生意好做,有人挣到了钱可以交税,也有人不愿意惹事,还有人主动替它唱赞歌,现在有人失业,有人房子跌了,有人连工资都拿不到,企业也越来越难越来越痛苦,很多外企股份卖给境内脱钩它就走人了,你就算删光不满者的帖子也不能让他的账单消失,明天又有人遇上同样的事,再出来骂,你要维持同样的安静,就得不断往里面填东西。代价会越来越多,资源会越来越少。
Brennan Ruskell:但它也在发展AI,机器不是能帮助审查吗?
刘: 当然能,共产党拿到新技术,怎么会忘了拿来管人,所以我不是说它已经管不了了。我说的是,它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国内要大家感恩,国外要别人相信它,军事上要跟美国争,科技上也要跟美国争,还要到处搜集情报、维持关系,它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永远同时付得起这些账?一个领导说什么都重要,最后就是下面的人得决定,哪件事真干,哪件事做个样子交差。
而且这个事情,AI也不好那么做,你觉得AI监控要怎么做?共产党之前喜欢让腾讯这些公司公司管理审查,所以共产党一直在从政策上打击腾讯的竞争对手,直到字节出现,因为tiktok可以帮助共产党在共产党境外的宣传,通过推荐算法潜移默化的洗脑,影响外国人的心智,让他们支持中共,这个诉求导致共产党现在更多的是利用字节在做境内境外的监控,腾讯退到第二名。
你想想这些公司怎么做,微信很多时候是通过一些敏感信息来trigger审查,然后审查又需要拉取聊天部分的一些上下文,来让AI审核,只要一个群大于等于3个人,这个审核就很容易被触发,你想想这个需要多少算力?而且中国人很傻逼,他们喜欢在聊了敏感言论后,再发一些热爱祖国的表情包,问题是,这就容易被归纳为一种行为一种标签,意味着当某些中国人突然在某个群里发很多爱国表情的时候,腾讯的审核系统就需要介入,反而更容易触发腾讯的审查机制,来拉取上下文后进行AI review以及人工review,那腾讯有多少钱?腾讯大股东这几年一直在卖,腾讯AI一直做的一塌糊涂,它自己的卡估计都不够用,那给审查能给多少卡?
字节也是啊,bytedance的AI capex和google,meta,等比,差很多,唯一的优势是中国的人力成本,但是这又牵扯其他问题,tiktok要和instagram,youtube等产品竞争,境内的douyin的利益还是来自于共产党的控制区域,但是共产党的钱来自于西方世界给的订单,那么在源头进入中国的水就变少的情况下,bytedance的资源真的还会有过去那么多增长吗?中共当年支持华为的时候,中共的资源是上升期,现在中共要把资源用来支持bytedance,huawei等,但是它的资源本身在下降期了。
所以很多事情就很滑稽。
但是我说了这么多你至少应该知道,审查的每一个环节,其实都需要钱的。上升期建设审查机构除了你有钱外,你同时对未来有很好的预期,下降期哪怕你不扩张审查机构,维护成本本身也不会因为不扩张而消失,将来大基建和审查系统都会变成破铜烂铁。你可不要以为维护成本有那么简单。
这样说你应该清楚很多了。
Brennan Ruskell:你认为,它为什么会损害原来让中国人挣钱的对外关系?
刘: 我觉得它最怕的,是中国人挣到钱以后,中国人会发现工厂接美国订单,企业拿海外投资,工程师跟外国同行合作,企业去美股上市套现。虽然中国人大多数很傻逼,肯定是觉得共产党好。但是共产党也会有担心啊,因为没人能预测未来,中国人现在对共产党的承诺未来不一定依然有效啊,那么假设共产党的利益诉求和未来的中国人的利益诉求发生冲突的时候,你的钱来自于美国,现在你崇拜共产党,到了那个时候,共产党和美国有冲突了后,你的利益来自于美国,你会听谁的?共产党可不相信你现在永远效忠的屁话,中国所在的东亚大陆这批人也就这100多年你算算换了多少次效忠对象?效忠过慈禧,效忠过满洲,效忠过日本,效忠过苏联,效忠过汉地十八省,效忠过国民党,效忠过毛泽东,效忠过刘少奇,效忠过江青,效忠过邓小平,效忠过习近平等等等等,说难听点,中国人就是一群狗奴才,奴才效忠的话,能当真吗?共产党能信这些狗奴才的话?共产党自己都看中国人换了多少次效忠对象了。所以共产党很懂中国人,中国人也很懂共产党,共产党只是未雨绸缪,先手一步背叛美国,让中国这批狗奴才们将来苦日子的时候找不到投靠美国的机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Brennan Ruskell:所以你把它跟美国关系恶化,理解成对控制权的担心?
刘: 对,其实这是一个很浅显的判断,你想想共产党是怎么起家的,中国共产党就是苏联安插在东亚大陆的间谍机构起家的,拿的是苏联的钱。我告诉你,一个人防的最好的,肯定是防另外一个自己,所以共产党这么做很正常。
Brennan Ruskell:这跟你最近关注的徽剑案,有什么联系?
刘: 我看到这个案子,最先想到的是,共产党的行为会导致大多数人的危险,但是呢,这也是大多数中国人自找的,共产党成为了背锅侠。
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东南亚或者哪里的所谓诈骗集团就是共产党养的狗,不然中国内部为啥叫恐怖分子为电诈?那是电诈吗?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共产党部分高管的器官移植哪来的,就是共产党培养的这些恐怖分子做的。
但是你要知道养虎为患啊,这些恐怖分子你共产党给的起钱的时候,还好,给的没那么多的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境内不也是吗?老百姓没钱肯定为了钱卖命的也多,这件事也说明共产党基层失控的速度比我之前预估的要快。
另外,为啥这个案件判的那么轻,你回到历史看看清国后期,除非真的影响力太大,不然清国对这些判刑敢很重吗?法官也是人,100万可以杀徽剑,恐怖分子加50万让把法官杀了,很难么?难?那再加50万,中国基层有的人想干一票的。这件事我能看懂,法官看不懂吗?再说了,这些恐怖分子头目的背后那个不是共党的高官?就像西游记一样,那些能活下来的妖精不都是天宫神仙旁边的童子之类的吗?将来共产党要做脏事了,不依然需要这些杀手出面。
Brennan Ruskell:你为什么特别在意,境内有人为了钱接这个任务?
刘: 你不觉得这和清国下行期逐步开始很像了吗?你回头看看历史,清国中后期,尤其是靠近末尾的那半段,用现在话说,当时的“境外势力”出钱,境内革命党杀清国官员或者重要人物的事情还少吗?清国后期革命党最稳定的海外资金来源主要是华侨和海外华人组织,有没有想过,当年那些革命党在清国看来就是恐怖组织或者电诈集团。兴中会1894年成立于美国檀香山,同盟会1905年成立于日本东京。这些可是清国人在境外成立的组织哦。现在那些恐怖分子不也是中国人在境外成立的。清国当年是杀了一些人,但是呢?时间到了,就是内外夹攻,清国政府当时面对的是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的组织,一件又一件发生的事情,它顾得过来吗?它有能力解决问题吗?没有。当前这件事情已经很明显可以让我们看到,这个趋势已经开始了。
Brennan Ruskell:你说“自己养出的恶势力”,具体指什么?
刘: 猪脑子都知道现在那些恐怖分子和共产党是什么关系,共产党把恐怖分子称之为电诈就已经说明很多事情了。这些电诈分子哪来的中国人那么多信息。不是共产党给的是谁给的?中国曾经电话可不是现在这样实名制的,这些所谓的电诈,直白点说,恐怖分子,哪来那么多中国人的信息,不都是共产党的机构给的。未来的人回头看历史,有良知的是谁敢说这些恐怖分子不是共产党养出来的。
Brennan Ruskell:你认为,权力机构也可能受到这些人的恐吓?
刘: 我刚才告诉你清国官员的事情了,清国官员是人,现在共产党的官员也是人,他们有家庭有孩子,共产党能用别人孩子做软肋恐吓别人,别人不敢用你的家人孩子财产恐吓你共产党?你去查查历史:
- 加米涅夫(Lev Kamenev):审讯人员以处决他的儿子相威胁,迫使他承认指控。
- 季诺维也夫(Grigory Zinoviev):同样在家人受到威胁后屈服。
- 伊万·斯米尔诺夫(Ivan Smirnov):看到女儿遭到看守粗暴对待后,最终妥协。
- 科西奥尔:在女儿遭到性暴力后屈服。
你再去查查 斯坦尼斯拉夫·科西奥尔,斯大林时代的高级领导人。科西奥尔遭受了残酷的刑讯,但始终没有屈服。审讯人员随后把他16岁的女儿带进审讯室,当着他的面强奸了她。科西奥尔最终屈服了。
说明什么?说明共产党没有他么吹嘘的那么坚强。而且斯坦尼斯拉夫·科西奥尔此前参与领导乌克兰的农业集体化政策,其任内发生了造成大量死亡的1932—1933年乌克兰大饥荒。所以他最后一死了之。上帝算是关照他了。
中国的共产党法院也是人,他们也一样有他们的小九九,有他们自己的恐惧。
Brennan Ruskell:你把这种局面叫作恐吓的回旋镖?
刘: 对,但我说的还不只是办事的人怕报复,而是共产党为了防中国人获得自主,损害那些能让人正常挣钱的关系。它怕被统治者做美国生意的人将来不忠诚。所以共产党可以恐吓他们,你看共产党恐吓中国人的时候多颐指气使,可共产党你自己培养长大的恐怖分子和你翻脸,恐怖分子可没有美国人没有之前那些大公司的人跟共产党讲道理,你共产党过去靠恐吓让别人服从,现在恐怖分子恐吓你共产党的时候也不会手软,人家就看你共产党能力如何,而不是宣传如何,手底下见真章,恐怖分子100万就可以在共产党的地盘上买凶杀大V,杀一个共产党的官员真的没办法做到吗?从逻辑看这有什么区别?
Brennan Ruskell:这能说明共产党的控制正在衰退吗?
刘: 一个案子当然不能替一切给答案,但是因小见大,它足够让我怀疑,共产党的控制力在显著的衰落,它把资源给了AI大战,给了共产党在全球范围内的间谍渗透,那么它有些地方说直白点就顾不上了,顾此失彼,说明它的资源无法覆盖全部了,但是在哪怕5年前,共产党都不是这样的,说明它已经进入衰退期了。而且这件事说明,中国民间也就是共产党的基层世界,很明显,已经局部失控了。
Brennan Ruskell:你最想提醒那些仍然替它叫好的人什么?
刘: 我为什么要提醒这些人?我移民不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些天天给共产党叫好的奴才,这些人爱给谁叫好爱给谁欢呼就给谁欢呼,跟我无关。我年龄不小了,我现在就是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我看到的故事,我干嘛要提醒那些热爱共产党的奴才们?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恐怖分子给的钱足够多,现在那些给共产党叫好的人转头就可以去共产党境内杀人?共产党自己也很了解这些人,所以他们只是互相提供情绪价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