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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房地产,第七部分:"那个不断给自己开毒药的病人"

中国房地产,第七部分:"那个不断给自己开毒药的病人" 论中国中产阶级如何消灭了自己,以及为什么中共几乎不需要帮忙 作者:宫城岛岛(Tao Miyazora)

这个故事里有两把刀。 第一把刀有充分的记录。本系列第二到第六部分详细描述了它:预先收割未来劳动的房贷机器,使抵押品无效的人口债务,从来注定会消失的政治溢价,已经走到尽头的对外部宿主的寄生性依赖,以对提取者最有利的节奏从被套牢的持有者身上提取剩余价值的慢性失血。中共的刀是真实的,锋利的,而且一直在做它被设计来做的事。 这篇文章关于第二把刀。 第二把刀握在中国中产阶级自己手里。三十年来他们一直把它往自己身上捅,每一步都真诚地相信这个动作是保护房价的必要之举。中共没有把刀放进他们手里。他们自己拿起来的。他们自己磨快的。当出血变得无法忽视时,他们看着中共的刀说:是这个造成的。 中国中产阶级不是被共产党消灭的。 中国中产阶级是自己消灭了自己。 中共几乎不需要帮忙。

一、取代了所有其他问题的那个单一问题 在过去三十年的某个时间点——大概在2000年代中期,当升值曲线陡峭到房产财富明显成为家庭财务结果的主导变量时——中国城市中产阶级集体地将其认知框架压缩到了单一的评估轴上。 这个轴是:这对房价是好事还是坏事? 每一个事件——国内的、国际的、政治的、人口的、军事的——都通过这个过滤器处理。输出是二元的:对房价好,或者对房价坏。世界的复杂性被压缩成一个在每次新数据点到来时更新的单一数字。 这不是愚蠢。这是对真实经验现实的理性适应:大约二十年间,房产是中国家庭可获得的唯一可靠升值资产。股票太波动太被操纵。银行存款回报低于通胀率。商业所有权带有难以定价的政治风险。房产在涨。它持续地涨。它涨得足以让持有它的人变富,让没有持有它的人眼看着财富发生在别人身上。 在那种环境下,为房价升值而优化不是不理性的。这是对可用信息的正确回应。 问题不是优化本身。问题是单轴框架过滤掉了实际决定房价的每一个变量——人口趋势、外部资本流动、地缘政治关系、制度质量、提取模型本身的可持续性。这个框架是为一个房产上涨因为房产总是上涨的世界而校准的。它没有处理"房产上涨是因为正在终止的特定条件"这一信息的机制。 一个用二十年时间成功地通过一个总是指向北方的指南针导航的人,当地形改变时不会本能地质疑指南针。他们质疑地形。 中国中产阶级质疑了地形。他们没有质疑指南针。

二、他们决定不生的孩子 不生孩子的决定——或者生一个而不是两个,或者两个而不是三个——在个人层面是完全理性的。 中国城市里的孩子是昂贵的。在大城市,教育、住房空间、竞争性课外活动以及中产阶级养育子女的一般基础设施的成本,代表了家庭收入的相当一部分。不生孩子的家庭有更多可支配收入。更多可支配收入意味着更强的房贷偿付能力,或者积累购买第二套房的储蓄,或者维持使城市中产阶级生活感觉像它应该感觉的样子的消费水平。 单轴框架清晰地评估了这个选择:更少孩子意味着更多钱意味着更好的房产头寸。孩子是成本。房产是资产。相应地优化。 单轴框架无法处理的是:这个个人理性决策的总和,是对被保护资产的买家基础的消除。 2010年购买的公寓需要一个2025年或2030年的买家——一个更年轻的、已经积累了足够首付款的、需要进入房产市场的买家。那个买家是某个在2005年或2010年决定孩子相对于房产机会而言太昂贵的人的孩子。 中产阶级通过消除其集体客户基础来优化其个人资产负债表。 正如本系列所记录的,中国的出生队列从2016年的1800万下降到2025年的792万——而792万是高估。那些没有生孩子的人这样做不是为了伤害自己。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机制摧毁了它保护的东西。 这不是比喻。这是算术。他们保护的资产的下一个买家,是他们决定不生的孩子,因为生那个孩子成本太高,会留给资产的钱更少。资产需要那个孩子。孩子被为了资产而牺牲掉了。资产现在价值更低,因为孩子不存在。 他们截掉自己的脚来买更好的鞋。鞋不适合只有一只脚的人。

三、他们为之加油打气的战争 2022年2月,俄罗斯在中国背书下入侵乌克兰。背书不是秘密——它在入侵前几周的外交定位中可见,在拒绝谴责中可见,在为俄罗斯提供维持战役收入的持续经济关系中可见。 在中国国内,一部分中产阶级对这一事件运行了单轴计算。 这个计算,直白地说:中国在显示力量。俄罗斯是一个盟友,正在证明美国主导的秩序可以被挑战。如果挑战成功,中国的地缘政治地位改善。更强大的中国意味着更多的国家自信。更多的国家自信意味着——通过一条从未被精确说明的因果链——房价上涨。 实际的因果链朝相反的方向运行。 俄罗斯没有快速取胜。乌克兰的抵抗,在西方军事和财政支持下维持,证明了一支拥有过时教义和后勤的大型常规军队无法快速征服一个拥有现代反装甲和防空能力的防守人口。这不是偶然的。这与可能扰乱推动中国资产价格下跌的地缘政治轨迹的唯一军事情景直接相关:针对台湾的快速、成功的中国军事行动。 台湾行动一直在规划视野中。其可行性取决于速度——在美国及其盟友能够有效回应之前完成既成事实。乌克兰证明了对有准备防御的既成事实在所需时间框架内是无法实现的。一些中国军事规划者曾相信在2020年代初期存在的窗口,在乌克兰东部的泥泞中关闭了。 与此同时,入侵加速了西方与中国的脱钩。与俄罗斯的关联——明确的、持续的、越来越可见的——使得在每一个西方首都更容易提出供应链迁移、技术出口管制和金融市场限制的政治理由。维持中国房产价值的输液管正在被拔得更快,因为一部分中产阶级一直悄悄希望会成功的那场入侵。 他们在为加速自己毁灭的东西加油打气。 单轴框架没有追踪这条因果链的机制。它可以将"中国强大"注册为积极信号。它无法处理四步骤序列:俄罗斯失败→台湾窗口关闭→西方脱钩加速→输液管撤出→房产价值下跌。这个框架不是为四步骤序列设计的。它是为一步骤关联设计的。 结果:每一个感觉上应该对房价有利的"力量"展示,通过实际的因果机制,对房价有害。中产阶级带着真诚的热情为自己的财务毁灭欢呼,因为在单轴框架下欢呼感觉像是正确的事。

四、他们自己运行的提取逻辑 本系列所记录的中共的提取逻辑是:进入体系,拿走剩余,把成本传给下一个参与者,在成本变得无法管理之前退出。 中国中产阶级运行了完全相同的逻辑。 早早买下公寓。看着它升值。不卖出来实现收益——而是卖给更需要它的人,那个能够承担更多债务的人,那个更晚到达派对、选择更少的人。把房贷传给下一个人。用收益买一套更大的公寓,或者一套额外的房子,然后重复。利润从你付的价格和下一个更绝望的买家愿意付的价格之间的差价中提取。 这不是投资。这是与中共相同的提取模型,缩放到家庭层面。 中共从中产阶级提取。中产阶级从他们下面的队列提取。那个队列从他们下面的队列提取。链条一直运行到它到达没有什么可以提取的人——那些承担了他们无法偿付的债务的人,以任何未来收入情景都无法证明合理的价格购买资产的人,因为另一种选择是永久被排除在唯一可用的财富积累机制之外。 当价格下跌,中产阶级责怪中共。他们说中共建造了这台机器是没有错的。他们说他们没有在操作它是错的。他们热情地操作着它。他们叫它财富管理。他们发布了升值截图。他们告诉更年轻的亲戚在价格涨得更高之前赶快买。 中共的提取和中产阶级的提取之间的差别不是道德上的。是规模。中共提取了数十亿。中产阶级提取了数百万。逻辑是完全相同的。链条底部的受害者是同一批人。 当中产阶级抱怨中共把他们当作可以被提取的资源时,他们是对的。当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同时在把他们下面的队列当作可以被提取的资源时,他们是不对的。他们只是在应用第五部分所记录的选择性受害者逻辑:在上涨途中,我是投资者。在下跌途中,我是受害者。我在上涨途中从中提取的那些人不在这本账里。

五、他们希望能取消债务的轴心 俄罗斯。朝鲜。伊朗。委内瑞拉。第四和第六部分作为病友而非潜在捐赠者所考察的那个联盟。 中国中产阶级的某一部分——那些消费民族主义媒体的、转发中国军事硬件视频的、当西方机构难堪或西方政策失败时感到真实满足的部分——一直悄悄希望这个联盟成功。 不是因为他们有关于多极世界秩序的政治理论。而是因为他们有资产负债表问题。 如果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被充分破坏,也许那个秩序所执行的会计——说中国房产价值相对于人口和制度现实被高估的会计,说债务无法偿付的会计,说政治溢价已被废止的会计——也许那个会计可以被无限期推迟。也许在一个真正被破坏的世界秩序的混乱中,没有人大声说出的那个数字简单地永远不会被说出。 这个希望包含一个逻辑错误,完整得几乎是美丽的。 他们希望被破坏的世界秩序,是他们的房产价值所在体系中被标价的同一个世界秩序。中国住宅房地产的价值,来自于它与全球经济体系的关系——一个由他们希望俄罗斯和伊朗帮助拆解的同一个美国主导架构所维持的贸易、资本流动、技术交换和制度信心的体系。 破坏世界秩序不会推迟会计。它会加速会计,因为会计一直是世界体系输入的下游产物,而破坏输入会同时破坏会计和其他一切。 他们想烧掉银行来取消房贷。房贷写在纸上。纸会烧。银行里的其他一切也会烧,包括他们的存款。 新轴心不会拯救他们。新轴心无法拯救他们。新轴心是一群都在同一类错误的变体上犯了错、现在希望对体系的集体破坏能以某种方式使他们所有人免于在体系内犯错的后果的实体的集合。不会的。破坏以更混乱的方式分配后果。它不会消除后果。

六、病理报告 死亡原因:自我施加,有协助。 中共的刀造成了真实的伤害。提取机制是真实的。人口债务是真实的。被废止的政治溢价是真实的。外部输液管的撤除是真实的。这些都没有争议。 问题是哪把刀切得更深。 中产阶级没有生孩子——消除了自己资产的买家基础。中产阶级支持强硬外交政策——加速了撤除其财富所依赖的输液管的脱钩。中产阶级参与了与他们所责怪的机器相同的提取逻辑——在他们下面的队列上以更小的规模运行了完全相同的模型,然后对模型的终端逻辑到达他们自己身上感到惊讶。中产阶级希望一个相互资不抵债的国家轴心成功破坏世界秩序——没有理解破坏这个秩序同时破坏了这个资产。中产阶级把单轴框架压在每一条传入的信息上——过滤掉每一个可能促使不同选择的信号,维持着使每一个自我毁灭的决策感觉像自我保护的认知盲目性。 中共建造了这台机器。中产阶级爬进去按了按钮。 中国中产阶级不是被共产党消灭的。 中国中产阶级消灭了自己。 它这样做是理性地、渐进地、带着完全的诚意。每一个决策都是在真诚相信这是对可用信息的正确回应的情况下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通过一个无法处理它最需要的信息的框架过滤。每一个决策都在加速它被设计来防止的结果。 中共不是无辜的。它设计了机器,设置了激励,收割了产出。但中产阶级以一种中共单独工作无法实现的彻底性在自己身上操作了这台机器。 消灭中国中产阶级最高效的机制,是中国中产阶级自己。 而他们中的许多人,当资产价值到达其终端目的地时,最后做的事将是查看这个数字对房价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是好事。

宫城岛岛就亚洲长周期战略风险与列宁主义政治经济的结构逻辑撰写文章。常驻华盛顿特区与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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